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专访长江证券首席经济学家伍
2018年-12月-21日 14时:16分:30秒

  12月17日,原央行货币政策部门研究员、前华融证券首席经济学家伍戈正式加盟长江证券,任职公司首席经济学家、总裁助理。

  伍戈长期供职央行货币政策部门,并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经济学家,中国经济学最高奖——孙冶方经济科学奖得主,曾获浦山政策研究奖、刘诗白经济学奖,以及“远见杯”宏观预测季军,同时也是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(CF40)成员。

  在加盟长江证券之后,伍戈接受了《每日经济新闻》记者(以下简称NBD)的专访。伍戈对即将到来的2019年提出了自己的观点:宏观经济最有可能呈现先抑后稳格局,并将在明年三四季度见底。

  NBD:对于2019年GDP增速,普遍看法比较谨慎。如高盛刚发的报告中对其展望为6%~6.5%,最终可能实现6.2%的增长。您对此怎么看?现在来看明年影响经济增长最可能的因素有哪些?

  伍戈:从现在的情况来看,宏观经济明年大概率将面临向下压力,但也不至于过度悲观,不至于跌至6%以下。

  未来经济下行压力源自多种因素。从外部看,即使无贸易摩擦扰动,全球动能也已步入下行通道。若加上贸易摩擦,外需放缓态势会更趋明显。从国内看,前期去杠杆对经济的滞后影响还将进一步体现,加之棚改货币化刺激政策等陆续退出,内需动能也呈弱势。

  我认为对明年不应该过度悲观。其中之一的原因是,制造业经过近3年大力度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,目前钢铁、煤炭等领域的去产能目标已接近完成,明年政策或不再制定具体的去产能目标。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约束放松趋势愈发明显,使得未来制造业投资具有一定韧性,成为缓冲经济下行的一股重要力量。另外,目前房贷利率已经从高位下行,这对未来商品房销售和建安投资也将形成一定支撑。

  NBD:近期,美国国债收益率的部分倒挂,引起了市场对2019年美国经济、乃至全球经济的担忧。能否谈谈您对此的看法?2019年我们是否会面临比2018年更严峻的外部环境?

  伍戈:正如刚才那一问题所说,即使无贸易摩擦扰动,全球动能也已步入下行通道。2018年美国经济在全球经济中一枝独秀,但是税改对其经济的刺激作用将逐渐消退。共和党失去对众议院控制权,出台新的财政刺激政策也受到掣肘。明年美国经济将与全球一起步入下行周期。外部经济动能的下降对我国出口的负面效应将逐步显现。若加上贸易摩擦冲击,我国外需放缓态势将更趋明显。所以我判断,随着出口抢跑效应的消失,中美贸易摩擦的关税效应会凸显出来,外需放缓的压力会进一步显现。

  NBD:2018年,我们推出了诸如减税等财政政策以刺激经济增长。您认为2019年我们是否会推出更多的财政政策用以稳定经济,可能包括哪些领域?

  伍戈:“六稳”是当前宏观调控的核心要义。考虑到外需下滑压力较大且相对不可控,扩大内需成为稳住经济的关键。我认为我们不仅会运用财政手段,而是将财政和货币政策手段配合使用以对冲经济下行压力。

  财政政策方面,高赤字率、减税等为积极财政题中之义。但多年来赤字率未有破3%先例,养老金缺口也掣肘赤字率抬升。明年预算赤字率会有所提高,但“破3”概率不大。经济下行使得政府面临税收减少和支出增加双重压力,减税规模仍相对有限,预计明年规模为1.35万亿~1.78万亿元。

  明年稳增长仍需基建发力。根据我的测算,假设明年名义GDP目标增速为8%~8.5%,基建投资增速预计为8.24%~11.33%,即19.3万亿~19.85万亿元。

  不过,财政严整顿和金融强监管大背景下,信托、委托等表外及非标融资的扩张有限,而信贷、债券融资有望成为弥补基建融资缺口的发力点,尤其是不受预算赤字率所限的专项债明年有望显著增加。预计新增专项债规模扩至2万亿元左右。

  货币政策方面,我预计将实行稳健偏宽松的货币政策。在美国经济回落及联储加息次数预期减少的背景下,人民币汇率压力有所下降,货币政策的外部约束边际放松。随着国内经济下行压力加大,预计货币政策将由结构性“滴灌”或转向总量性适度扩张。

  历史上,名义GDP回落对基准利率下调有一定预示意义,因此明年存在降息可能性。尽管专项债加大发行会对银行间市场利率产生向上压力,但历史表明,货币政策将积极配合使其维持低位。随着银行间市场利率持续下行,贷款利率目前已筑顶并将继续回落,宽货币正在向宽信用传导。

  总之,逆周期调节政策势必加大力度。从历史对比来看,2019年与2012年有点相似,但与2012年相比,当前政府对经济增长的目标有所淡化,政府债务等约束使基建投资难现以往的力度,贸易摩擦和去杠杆更是过去不曾有过的新情况。根据我的测算,明年全年GDP增速可能将回落至6.2%~6.3%的水平,并可能在三四季度见底。

  “六稳”是当前宏观调控的核心要义。考虑到外需下滑压力较大且相对不可控,扩大内需成为稳住经济的关键。我认为我们不仅会运用财政手段,而是将财政和货币政策手段配合使用以对冲经济下行压力。

  我预计将实行稳健偏宽松的货币政策。在美国经济回落及联储加息次数预期减少的背景下,人民币汇率压力有所下降,货币政策的外部约束边际放松。随着国内经济下行压力加大,预计货币政策将由结构性“滴灌”或转向总量性适度扩张。